到了張小姐的世代,她們可以賺取一份薪水,負擔得起基本生活所需消費,她們購買風格。「我是一個上海女孩,」她說:「我們賺得沒有很多,但我們每天可以看見奢華的品牌,我們不想買別的。」她大部分的朋友都在這個產業,她們會分享折扣和樣品銷售的各項資訊。就像許多自傲的購物者,她列出自己省下的錢,而不是花了多少錢。她戴著半價的Dior錶,她的小公寓裡有幾十種包包、配件和衣服,都是折扣時搶購來的,比起她的朋友,她說自己算是很節制了。
■晉身國際大城的上海,街頭充斥時髦購物中心,上海人也逐漸將時尚視為生活必需之一。圖為2009年6月,上海外灘附近繁華街景。
過去3年,張小姐的月薪從每個月3千人民幣增加到快2萬人民幣,這讓她晉升到中產階級。她週末上館子吃飯、有位法國男朋友,每週四都會去玩撲克牌。工作和娛樂混在一起。她下班後最喜歡流連的地方就是她工作的那棟樓。「這裡有上海最酷的夜店,大概也是中國最酷的所在。」
入夜後,黃浦江另一岸未來主義派的浦東天際線可謂比地球任何地方都來得高,這裡包括了世界最高建築物之一、492公尺開罐器形狀的上海世界金融中心。20年前,浦東大部分地區還是農田,今日卻充滿了光和色彩的脈動。
停不住的消費
這一岸的夜店裡,大部分的客人都是西方男人和他們的中國女友。法式餐飲經理朱立安8年前還是學生時,帶著5千元人民幣來到上海,現在他手上戴著的 Omega名錶是那個數字的6倍。「我在這裡的生活過得比法國還好,我有一間大公寓,裡面有游泳池和健身房。非常得舒服,幾乎是太超過了。」
協助籌備一場上海滾石音樂會的EMI音樂前總監邰小姐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還是個孩子,她和在學術界工作的父母被送到附近的崇明島農場裡勞改。她說:「我們有足夠的食物可以吃,每週只要食物有一點肉就很開心。我的父母很痛苦,我發誓有一天我要買給他們,他們想要的任何東西。」
奢華的必要性
邰小姐已經達到了這個目標。現在她的夢想是「開闢一處有機農場,我想要種水果、蔬菜和稻米,養養豬和雞。我想要有一台直升機,因為交通太糟了。」就像全世界許多有錢的消費者一樣,邰小姐的環保態度是有選擇性的。她向有機農場訂購藍莓,向辛提安迪法國麵包店訂購棍子麵包,從義大利購買橄欖油。她每天至少有一次的外食,她和她的法國丈夫曾經擁有過4台車,現在只有兩台,這代表她們對於地球愈來愈關心,不過之後又透露她的興趣已轉向到小船。
從2004到2009年,奢華的進口汽車在中國的銷售量翻了5倍,奢華別墅增加7倍,而奢華商品翻了3倍。這只是開始,預料在2015年之前,豪宅的數目會再增加一倍。
地球展望研究院估計,假如中國的13億人口以與美國人相當的速率消費,全球的鋼鐵、紙張和汽車產量勢必會增加一倍,石油產量一天則得增加2千萬桶,而礦工得再多挖50億噸的煤礦。假如中國追隨美國的胃口,中國就會嚼掉目前肉品產量的80%以及全球穀物收成量的2/3。
「中國是段濃縮的歷史。」地球展望的院長內斯特‧布朗說:「這讓我們注意到,當一個低收入國家的人民快速致富,會發生甚麼樣的情況。中國人的消費顯示了重建世界經濟的需要。」
更永續的可能
與其仰賴一個更大的資源來滿足增加的消費,布朗認為,人類需要調整成一種更公平、更永續發展的生活型態。然而,發生的似乎都是相反的事情。全球企業和共產主義國家政府都在嘗試讓中國成為最大的購物者。在上海,這樣的目標已經獲得實現。根據一項估計,上海居民的碳排放量已經趕上東京、紐約和倫敦。假如尚有一點希望,那就是上海人還沒有完全擁抱西方「用完即丟」的消費文化。
許多人還是喜歡喝熱茶,而不是可樂。人們在超級商場購物量也不像西方人這麼嚇人。不過,這不是基於環保意識,而是中國人渴望收支平衡的生活。
即便如此,這個國家的其餘部分都還在努力跟上上海的步伐,至少政府是這樣希望的。
這需要更多的能源和原物料,為了提供每個人都能享有上海人的生活型態,工廠得生產另外的1億5千9百萬台冰箱、2億1千3百萬台電視、2億3千3百萬台電腦、1億6千6百萬台微波爐、2億六千萬台冷氣以及1億8千7百萬輛車。
零售業的泡沫
零售市場愈坐大,也會愈來愈不多元。上海的一位行銷顧問保羅表示,問題在於購物中心的設計是為了創造理想生活的形象,而不是反映了大部分人的現實。「他們蓋了愈來愈多充斥著奢華品牌的購物中心,它們的興建並非為了需要,而是為了聲望。中國的每一位官員都想要在國際地圖上出現自己的城市。」
這些商業中心都是為了刺激慾望而存在,而非滿足人們的需要。許多購物中心被當地人稱為「鬼購物中心」,因為它根本吸引不了甚麼人。然而,在上海這些購物中心是無所不在的。儘管在週間上午,這些購物中心的店面裡往往連一名顧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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