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31

【分享】社論-輸掉寬頻布建,就有「文化亡國」之憂

  • 2010-10-31  中國時報

     報載台灣的寬頻舖設比例在近年來進展緩慢,而星、港、韓等地在近年卻突飛 猛進,相形之下台灣寬頻布建已經落居四小龍之末。有人將台灣寬頻布建的遲緩歸咎於中華電信,因為寬頻的「大水管」終究操在中華電信手中。當中華電信對於寬 頻申設收費昂貴時,民間的布建速度當然就快不起來。 

     論者將矛頭指向中華電信,當然不能說錯。但是中華電信只是交通部轄下的一家公營公司,是個層級不太高的棋子。然而固網寬頻舖設所牽涉的絕 不只是中華電信的利潤而已,而關乎台灣的整體數位政策。寬頻布建其實只是國家資訊網建設的起點,它涉及吳院長念茲在茲的數位匯流、三網合一、雲端商機等重 大產業利益。但最重要的是,這些資訊網路的硬體布建,相當程度決定了網路上的軟體發展誘因。一旦台灣因硬體布建落後而在文化、電視、電影、資訊、電子書、 電子商務、資訊安全、雲端儲存等各方面都處於落後時,那麼不要怪我們危言聳聽,台灣就面臨一個「文化亡國」的危機。
     念歷史的人都了解,史觀與歷史詮釋權,往往為當代權力強者所壟斷。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不但是常態,王者更能對以往的歷史軌跡做出對自己最有 利的解說,甚至以此定調版本主宰後世的歷史書寫架構;這就是西諺所謂「決定現在的人決定過去」。在數位時代,文化霸權模式已經有所改變。我們大致可以這樣 說:誰掌握硬體平台,誰就控制了軟體內容。網路背後所涉及的文化主體爭奪,關鍵就在於此。

     讓我們舉一則電子網路時代的實例,給馬政府高層一點感覺。大家都知道,全世界最權威的百科全書,是大英百科全書。該書在上個世紀末還是以 紙本發行,一套售價一千五百美金。在電子資訊發達之後,微軟公司買下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百科全書公司Encarta的版權,將它全數掃描為光牒,使之以不 到五十美金的價格向外販售。短短數月之內,該版「不權威」的百科全書大賣,而大英版「權威」百科全書全面滯銷。當全世界各地人民都買微軟版百科全書時,越 來越多的人都以微軟百科所載內容口耳相傳,久而久之,還有誰認為大英版是「權威」的版本?就這樣,大英百科全書的正確性與權威性,就被擁有網路優勢的微軟版給搶走了。

     微軟之例或許讀者覺得遙遠,但網路上當今盛行的「維基百科」大概是大多數人耳熟能詳的百科全書。維基百科的搜尋是免費的,也採取開放的態 度,採納全世界各類專家的修正。於是,維基百科等於是利用網路的雙方溝通特性,促成數億網民共同來修正更新其內容。這樣的開放更新能不能在正確度上擊敗百 年老牌大英百科,我們不敢斷言,但無論如何,維基百科由於是網路版本免費流通,在絕大多數人民的認知上,它的內容就是正確的參考,其權威性絕不亞於大英百 科全書。我們說誰掌握數位平台硬體,誰就掌握數位內容,就是這個意思。

     評論到這裡,我們就已大略看出網路資訊平台的威力了。即使如大英百科這樣的老字號權威工具書,都不敵網友的全面攻堅,更何況「文化詮釋 權」這麼空泛而概念模糊的未來概念。但是一切網路平台的布建,都需要時間,都要經年累月才能完成。網路寬頻布建的越廣,軟體業者利用平台所能創造的利潤與 商機就越大,久而久之就能激發出豐碩的軟體內容。相反的,如果平台搭建緩慢,則國內人民只好去他地的平台搜尋利用,不但把大好商機送給別人,甚至可能對文 化內容的詮釋權全面繳械。到了那個地步,再做改變也來不及了。 

     台灣是資訊大國、ICT學研及產業基礎深厚。資訊產業原本是台灣最大的優勢、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優勢。這方面我們若是不把握、不積極、不加油,將來不但可能輸掉產業先機,也可能輸掉文化。行政院必須要扛起責任,要求NCC、科技組、文建會、交通部,趕緊謀求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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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時看到這篇,點頭如倒蒜。近日剛好看到幾個數據:韓國在1999年寬頻家庭比率高達57%,2001年底全韓寬頻用戶達七百萬,而寬頻徹底改變韓國人的生活方式與產業趨勢,無論是發展遊戲產業抑或整體國力的競爭,整體數位內容產業的蓬勃與稍後的文化輸出全都緊密連結在一起。這樣我們也就不驚訝以韓國音樂、電影和電視劇集為主的韓國文化產業,光是2004年的出口金額,就已經達到三億七千萬美元,折合台幣117億元。

想起前一陣子東京影展的新聞,當時我在想的是,台灣究竟有什麼實質的反制或談判籌碼,還是只能民粹主義地在臉書嚷嚷而已,外交上是必須和緩作為,只能定調為個人行為;但是內部實力與黨團政治有更有效的作法嗎?每次想到這些,忍不住有種義和團式的悲憤哪。。。

2010-10-19

somewhere only we know

下班前心神不寧,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今晚去把兩週前買的預售票給看完。雨天的西門町顯得非常清爽舒適,大街也不那麼侷促擁擠了,雨聲叮叮噹噹地空氣中還有一種輕鬆閒適,買了杯熱拿鐵,我晃進可能一年沒有進去過的真善美。也許是因為題材、也許是天氣,我感覺整場不到十人,現場冷氣咻咻,我們一起默聲看了滯悶、浮躁的春風。

前半個小時,我感到些微疑惑,同樣的題材與爆點,如果是法國片或許也就不那麼獨具意義了,甚至顯得有點大驚小怪,故弄玄虛。難道該片的價值只在於衝撞體制這般的社會意義嗎?禁忌的力道來自於政治氛圍與文化語境,什麼樣的中國可以被國家審查制度認可,什麼是擁有空間可以被再現出來的同志文化符碼,我一度疑惑起影片中的真實時序,它講述得是什麼時候的中國?它再現的是一個真實的當代中國同志處境嗎?那個禁忌帶出來的力道只是源自於一種禁忌的反作用力嗎?還是一種對於國族的深沈焦慮與反省?為什麼要引用20年代的郁達夫?(雖然郁文憂傷沈鬱的基調和春風的抑鬱色調風格很吻合)然而郁達夫所書寫的感傷與自溺有很重要的時代意涵,所以那個誠實的反省帶出重量。

而2010年的當代,一部法資陸片除了在敘事手法上近同法國,那樣細膩鋪陳必須在狂躁春風奔馳的夜晚停不下來持續走路,幾近途窮而哭的濃郁無望情愛,還有其他敘事面的企圖嗎?或許是一種對於邊緣位置的類比。不信仰大寫的中國,不為國族服務,這是禁片導演的崎嶇認同之路。

其實我也沒有認為電影敘事一定要再現一個"真實的"社會現實,只要敘事建構出一個在影片中合理的世界,我都願意跟他合作。或許是因為郁達夫,讓我在疑惑中一直逸離於那個影像世界。片中那樣濃烈狂躁的南方風情,讓我意識到那是一種域外觀點,手搖影像、灰濛濛的色調、沈鬱的情感狀態、冷凝蒼白的三人公路旅行、在激烈愛欲中迸發的勃勃生之欲,種種的世界觀,都讓我覺得很法國,像是走進中國的壞痞子。


相較於《春風沈醉的夜晚》,比較喜歡上週看得《第四張畫》及重看第二遍的《父後七日》。尤其喜愛前者,同一天看完,忽然覺得幾週前看得《父後七日》還需要時間的淬鍊與積累。

幾週前看《父後七日》,電影開映前,有日在政大書城把作者新出的散文快速翻看,那時刻意略過《父後七日》該章,因為想好好地看電影。當時對其他篇的印象僅覺得是一個台北女生的生活腔調,壓抑的、疏離的、無依的,甚至有點瑣屑的碎念篇章,雖然偶而也可見到「宅女的好朋友是宅配」這般的幽默。我想起我跟編劇曾經一起修過幾堂課還去了熱炒啤酒攤喝酒,是那麼一個喜怒不行於色的內斂女孩,文氣好重,可是卻同時嫻熟敬酒與敬煙的應酬文化,一個可能很早就知道社會通訊協定如何運作的獨立女子。

那日看完電影,忽然就解答了起來,為何是那樣一個憂鬱的敘事聲音,厚重深情,然而必須收攝自持。一個隨時轉換自己在鄉土與城市之間的專業狀態,就像持有不同配備一樣地闖蕩在各式境地或國界裡,那也許是一個向世事絕決衝撞的堅毅心靈狀態,一個很早就知曉原生家庭供養的知識資產可能不那麼夠用,但儘管遙遠在著也還有勃勃力量隱然支持的象徵存在,然而,該怎麼面對那存在終究的消亡?也許是經歷死生與記憶交融,那些鄉里族人的溫情與支應,就像我熟知而喜愛的彰化經驗一樣。


看完《第四張畫》,被影像深刻地撞擊,幾乎無可挑剔,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看的國片,形式與內涵都非常飽滿犀利,非常非常期待這個作者。怎麼有辦法用那樣鮮明濃豔的色彩、廣闊的寬鏡頭把鄉下田邊那種寂寥鋪陳地那麼層次豐富,把那樣幽深炎涼巨大的黑暗與生命力說得那麼好呢?看了他的電影,我終於理解何謂電影語言,不是用劇情或對話推進,而是影像語言多層次地說了好多,他以小孩的視角去談如何理解並面對生命中許多人事物「不見」的狀態。那樣有事的人生,淡默,也許受傷了,但是要跳出來。原來黑暗中還有黑,光裡還有光,看完內在有一種堅定的力量慢慢湧出。走回工作的路上,我想著,如果世界毀劫,為什麼我們還需要那樣龐大資金運作的電影,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深沈無可取代的溫暖力量。

2010-10-05

The Trace

Nell- Counting Pulses


Nell- Separation Anxiety


Nell - The Trace


Nell - Thank You (Live)


這一週回家讓自己被轟,以毒攻毒,我試著想找到詞義說什麼,雖然一開始是鼓點和那樣排山倒海的音牆讓我被強烈襲擊,我知道我用一種煽情自溺的方式釋放自己的不安。時間的年輪,我沈澱下來了,回復對於音樂純粹的喜愛,那樣深沈的沈浸,與奔放的力量,非常厚重的生命能量。如果還有那麼巨大的熱情,還有什麼不能克服呢

2010-10-04

Healing process

那麼常想起的澳洲生活,一個不在場的生活,是白頭宮女話當年的心情嗎?好似經歷一些不可逆的變化,有些東西被打開了,內在某些是開放的。被陌生的世界承載著,傷痛沒時間細想,就擠壓扁平頓入陌生無底的靜默裡,生活被生存本身往前推著跑著。那些我說不清楚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巨大傷痛燒灼在那些,或許因為語言因為時空因為親疏因為身份而無法細述解釋的靜默裡,反而獲得一點點的喘息。

我曾經活在一個很陌生的語境,和一群友善但群體性很強的韓國人活在那個市區邊陲便宜的車屋中,一個暫時的家屋,生活盡是往來旅行的過客,還有年邁看暗黑方格電視的落寞澳洲老人,生活的語言充斥著喂?你好、謝謝、對不起、開動、慢走、不斷地復誦著在我的日常生活裡,我曾經和這樣一群人很緊密的被包圍生活在一起,被勤奮可愛的韓國妹親暱地喚著Denise 姊姊,一起作工趕出貨,那是在生化人經驗、還有韓劇經驗外,真的認識一個異文化的世界。

後來我不再在幽冥寒冷清晨騎腳踏車上班,秋日蕭瑟貪圖那多一些的光亮和溫度。日常生活在來往工廠搭便車採買食物的路上,喇叭總傳出動感嬌嗲的韓式pop,可我只覺得千篇一律甚至過於黏膩(雖然回台才發現原來人家現在很紅。。。)直到某日夜歸走著The Ocean Drive回家,暗黑夜色我說英文說得累了,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唱盤傳出NELL清緩的複格,我聽不懂歌詞,但那樣無盡迴旋的拍點、流暢的聲線、飄渺悠遠細緻的吟唱非常貼近無聲的夜色,緩慢前行,我聽不懂,但內在感到一陣深刻地被熨貼、理解與釋放。我央求友人為我解釋詞義,但他也不識得樂手,回家google,只有幾筆寥寥wiki pedia:The korean indie band is heavily influenced by numerous British bands such as Radiohead, Placebo, Travis, and Muse.我感到一種親近。

在後來的後來,找到了那首曲目的英文翻譯MV,喚作Time spent walking through memories。才發覺MV的意象如此雷同於我在澳洲的日常生活,壯闊蒼茫前行,太陽與雲陪伴著。沒有認同辭意的偏執,而要刻印著意象,要努力勉勵自己不偏執沈溺在記憶的祕密海裡,要接受變化,在時間面前謙遜,keep moving on。


遙遠只有自己一人的生活,還好還有音樂與我做無聲私密的對話與陪伴,像是墜落時最後的承接。那些不想輕易言說到最後也沒什麼好說得,被生活沖洗地微不足道。

因著語言的陌生,純粹的音樂性,情感反而直觀的交流,陌生語境丟出好多東西給我,被大自然給治癒著,還有那麼多陌生人的善意,我想起大媽,想起DJ,想起Adventure大叔,還有一路上短暫魯直的交會,在那樣一點都不熟悉的國度裡那麼緩慢地,慢慢地,重新找回一種對人的信任和一些些對於愛的信心。


要記得陌生國度給我的禮物。
秋天加油。
冬天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