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24

生活中微小閃耀的時光

前幾週提不太起來勁,彷彿失去了一些動能,心裡有些事,模模糊糊地蔓生,我知道裡頭可能有些恐懼,有些不解難言的不安,有些對自己的煩躁,與周遭的煩悶,神智清醒的時候想要用讀書來抵抗,或者散步運動流汗,已經不是猜火車的年紀了,盛裝著的是後青春期龐大的自我懷疑嗎?細想起來簡直無處可逃,我想這或許是我為什麼喜歡紀蔚然的原因,因為我也是如此一個神經兮兮的傢伙吧

生活中切割到只有兩種言談,一種是勉力為之社會化的言談,一種是覺得真正內在但可能唐突冒失的對話。我知道自己仍活在某種狀態裡,不想當一個扭捏壓抑的台北人,要自己大步走出去,所以總是課堂上最多話的學生,但仍意識到終極巨大的荒蕪,難道一切只是因為活在台北嗎?回家有那麼大訴說的意願,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想要訴說,想要釐清內心的事,不那麼低調的活著,像是自閉症的面壁話,可是又像是公開的暴露狂。幾乎可以一人完成所有的事,但希望不要活得那麼焦慮。


2010-06-15

【分享】艾倫‧狄波頓: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

艾倫‧狄波頓: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



幾天前在網路上看到這個分享,當時以為我聽懂了,尤其Hamlet那一段覺得特別覺得好笑,後來找到了這個翻譯版本,才發現我根本一知半解,尤其不懂最後那一段問答為什麼是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總覺得那與前述說法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悖反,但我又說不清怪在哪裡。

這幾天對照著富士康的新聞討論,我忽然想通了波頓的觀點,他的確作了一些精彩的分析,對於個人主義極度躍升的當代社會,情感的獎賞如何掛鉤在物質的取得上,愛是如何依據我們所擁有的社會階級而被評估使用,而這也是為何當代人何以擁有那麼巨大的職業生涯∕社經地位焦慮。所以對於職業的期盼也深刻連結我們對自身的價值評判與認知上,這也就是為何會有全然的成功與全然的失敗。

這個觀點解釋了我回台前後的巨大焦慮,(但奇妙的是,為何我在澳洲當下不焦慮,因為反正不在主流常軌中嗎?)

再重想一次波頓,他的論述方式建基在一個二元分列光譜的對比上,討論為何當代社會對於職業的期盼、個人的成功有如此大的焦慮。立論的一端是失去終極信仰、無有神啟或審判、人人可充當全知觀點的當代社會;另一端是會探討人們如何失敗,藉戲劇洗滌淨化人心擁有希臘悲劇傳統的西元前五世紀,或者仍存有「神的救贖」的中世紀、或者以世襲制、君主制或種姓制鞏固社會秩序的17世紀。

這個拉出歷史向度的討論方式是好的,援引傳統作為參照點,分析每個歷史時期是什麼在運作著藉以維持某種社會秩序,階級是如何被分配著,而當時的人們又相信著什麼並被其涉入影響。所以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粗糙的結論,因為終極信仰的失落,當代社會人類的自我感知達到前所未有的放大,當代媒體更加深個人努力與成功的緊密連結,而財富/物質變成另一種階級宰制來源。

至此,有幾個感想:
1.討論問題的方式,不先賦予價值評判,而是去問為何、以及是什麼讓那個世界進行運作著(這應該是社會學問題意識的有趣與有用之處吧)。以此為例,波頓拉回歷史的向度的立論方式,好像真的對照出當代社會個人主義與終極信仰如何對我們發生影響。然而,我們就不具備當時社會價值的土壤,以參照希臘悲劇傳統作為當代社會的解套方式,我覺得過於便宜行事。

2.我忽然可以理解彭明輝講到人在神面前的謙遜為何讓他臣服。去探討每一個文明最核心的價值,那個西亞怎麼了怎麼會想出耶和華,而中世紀的農夫累得像牛一樣,週末有教堂、跟神非常接近的天堂可以藉以抵銷週間的辛勞。要我們要深刻地去瞭解每個文化∕文明的核心價值。可是當代社會有什麼終極信仰,我忽然覺得更艱難了,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3.功績主義那一段用來解釋富士康實在太精準了,而我覺得台灣的討論方式應該把自己放入世界工廠的框架才對,這個等想得更清楚再說。

4.波頓所謂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我想是順著希臘傳統接續下來講的,可以試著用悲劇理解失敗,而非用 「loser」理解失敗,放棄那個價值評判,也承認主宰成功與否有太多的偶然機運存在,所以是一種更溫和更寬容的態度。

但是,他講到公平正義之不可能實在跟他相信功績主義有所矛盾,而溫和嚴厲的父親典範形象與成功經濟系統的連結實在怪異,如果如波頓所言,當代人們應該嘗試擁有一個我們自身所產出並反思過的「成功」定義,又何必一定要回到社經成功那條路呢?對比於波頓的社會影響力,與他追求成功的方式,似乎是一種隱微的悖論。

2010-06-08

親愛的肯德基爺爺

今天在FB上看到澳洲室友K的結婚照,與K在澳洲相處了4個月,一同渡過很多好時光。K是又悍又辣的俏女生,燒了一手好菜,與她同住的日子還可以吃到九層塔明蝦、三杯九孔、珍珠奶茶、特製披薩、自製韓國泡菜。K有一種不羈和叛逆,出身自外省軍人世家,她有那種海派的爽朗、直率與粗厲,可能是我最接近江湖氣質的朋友,這樣一個辣女生,讓我一起同住的時候找回放鬆,還有一種生活的質感。

我看著她的公公,覺得非常面熟,可我未曾謀面,洗澡的時候,終於想起來原來他神似Darwin麵包店的老闆Ian——雇用我的和善肯德基爺爺,那真是達爾文幸福休養生活的開端阿。旅行中有那麼多陌生人的善意,儘管無論好壞,事情僅有它的"一次性",然而正因為這個一次性,使我特別感念那個 一瞬之間。

找到麵包店工作,終於讓我們確認可以留下來這個城市。這應該是我在澳洲最喜歡的一份工作了吧。每日清晨我騎上Noel借我的專業腳踏車騎25分鐘到公車總站,搭上最早一班開往市區的4號公車,趕7點的班。那時麵包店剛開門,Carol會收起百葉窗,抬出三架看板,分別是Northern territory news、iced coffee還有每日新出爐麵包的廣告看板,窗台尚有夜色剛褪的濕潤露氣,門口總有幾位顧客等著購買剛出爐的鹹派,carol會以溫暖的笑容與戲劇性的問候歡迎每位進門的客人,而我就進內場備料開始製作沙拉、或者包裝騙小孩的薑餅人或各式餅乾蛋糕。那些場景每日重複的映演,總讓我想像時間的輪軸不斷轉動之類的意象,我常想著這好像宮崎駿的魔女宅即便,我也真的感覺好開心,在這種簡單具象的生產與與人家常的互動,我有一種豐腴的喜悅。

有時到早了,還可以碰到釘耳骨穿舌環還未離開的18歲麵包師傅,活像是從迷幻公園走出來的酷異少年。那時也許收音機還開著,主持人開始報著有獎徵答與猜歌遊戲。大媽開始跟我建立關係是在Green day的21 guns,我們一起聽了很多次,她跟我說好喜歡這首歌,我跟她說我有這個樂團的好幾張mp3,但大媽是一個不會用電腦的中年婦人,一時之間我不知道怎麼分享給她,她隔天很開心地跟我說她下班馬上去買專輯了,我問她是否喜歡,她說有些很好聽,但有些too heavy,讓她嚇一跳。我大笑真是可愛的大媽,從此以後,每當客人川流不息很忙碌的時間,大媽總會對我喊著:「 rock and  roll~~~little princess」來鼓勵我倆更有勁, 能跟一位年近六十還很幽默的大媽擁有忘年之交實在是一件奇妙的事。




忽然發現自己都沒照時序寫澳洲記事,而是寫著跳出腦海的細碎頁面,那些通常與音樂有關,每隔一段時日不同的主題曲,我的澳洲生活還好有好多音樂陪伴。這是我的追憶似水年華嗎?我們用故事的方式為自己建構這些體驗和理解,也用故事的方式向他人陳述這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