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08

回台一週年。沿海一公里。

早晨在一個深長的夢醒來。睡醒了可是細節仍栩栩如生。

和友人一同在市集閒晃間歇找水果(也許是因為醫生交代最近不可以吃水果,日思夜夢),逡巡在尋常巷弄中,彎彎曲曲的街頭與大樹有些熟悉但又覺陌生,交纏著公館與澳洲場景,忽然不通的路打通改頭換面了,物換星移。豁然開朗之際我們找了一家溫馨的小店休息,老闆搬出暖呼呼的豐饒饗宴,鏡頭帶往原來是煮自於泡麵(真的是澳洲生活物件哪,我的夢好攝影機運動...)。

後來,記憶中的他們來了,而我們竟然一起坐下來吃頓飯,他即將遠行,帶來前行的禮物,是歸還我的書信與照片,那些過往的甜美影像,一種在家才能有的信賴、放鬆、慵懶的神情。同時伴隨著他與那些書信的對話信箋,也許是致歉或致意,一種事後的追認、解釋與回應。

我終於在夢裡哭泣、釋懷並和解,甚至作一個終結的擁吻與祝福。

醒來後,沒有想過原來這是我的底層意識嗎?是需要回到那些記憶的長河裡對那些說不清的交纏進行梳理嗎?我以為是大步邁開的,在真 正 的 現 實 裡 燃 燒。回台一週年,在這樣的夢境醒來,我想是時間∕屬地給我的一個啟示。

09年的聖誕與新年是在3000公里向東遠征的旅行渡過,今年在羅娜村原民部落過了平安夜,跟想像得略微不同,但開心可以那樣入山,來到全台所餘最大的布農群聚部落,我想著這應該是我自教科書/媒體以外真正的接觸吧。是那樣豐盛的部落,承接,族人,我忽然理解那些是什麼了,一種群體性,天父的愛,抑或一種歸屬/屬地/鄉里族人的接納、包容與愛。像是一張網承接住每一個人。

聽著莊重的八部之音,鳴槍,驅趕,圍繞與共鳴,聲音自細弱而強,族人手環著手圍饒著彼此,一種難言的靈性與群性非常地有感染力,我聽著頭皮發麻內在一陣激動。我在那些舞蹈裡看到身體的躍動和與萬物的連結,舞蹈是一種生活的精華,擷取自漁耕、狩獵,渾然天成,好像性別分工嚴明,但奇妙地是又突梯地在不同性別年齡層顯見一種共通的力與美,男女老幼共同完成一場律動,女人豐碩能幹,族人守貧又守苦。
早晨全村聚集在一間小學操場共同好好打一場排球,壯碩的警察、美麗的少女還有正值青黃不接的青少年一起嬉戲打球,爺爺奶奶與小狗們在一旁階梯觀看並加油著。

我,一個外地人,看著那些細瘦的葡萄藤,雖然守貧又守苦,這仍是一個勤勉的世界。在山裡存活,跟山溝通,眼目所見之處,處處坍方走山,如果沒有深入山林,我想對於原民部落/自然保育/農地使用,仍會停留在很智性象徵的理解範疇裡,我可以理解跟我能夠感知是全然不同的兩件事,如果沒有深入山林,世界彷彿與你無關,我想著國光石化、農村再生條例,忽然明瞭那也是同一張網,我活得同一個現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