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微小閃耀的時光

前幾週提不太起來勁，彷彿失去了一些動能，心裡有些事，模模糊糊地蔓生，我知道裡頭可能有些恐懼，有些不解難言的不安，有些對自己的煩躁，與周遭的煩悶，神智清醒的時候想要用讀書來抵抗，或者散步運動流汗，已經不是猜火車的年紀了，盛裝著的是後青春期龐大的自我懷疑嗎？細想起來簡直無處可逃，我想這或許是我為什麼喜歡紀蔚然的原因，因為我也是如此一個神經兮兮的傢伙吧

生活中切割到只有兩種言談，一種是勉力為之社會化的言談，一種是覺得真正內在但可能唐突冒失的對話。我知道自己仍活在某種狀態裡，不想當一個扭捏壓抑的台北人，要自己大步走出去，所以總是課堂上最多話的學生，但仍意識到終極巨大的荒蕪，難道一切只是因為活在台北嗎？回家有那麼大訴說的意願，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想要訴說，想要釐清內心的事，不那麼低調的活著，像是自閉症的面壁話，可是又像是公開的暴露狂。幾乎可以一人完成所有的事，但希望不要活得那麼焦慮。

上週末帶著滿滿豐盛的心情坐車回台北。和一起大旅行的友朋喝酒聊天，像是回到大遷徙般胡亂的聊天，信任放鬆的倒頭睡去。去一個很久沒見的澳洲朋友新開的小巷咖啡店，見證她夢想的實踐，『都這把年紀了，還不衝～』。那裡面有夢想，也有一種重新活出生活秩序的勇敢，我想著再經過幾年之後的歷練，眼前這個直率潑辣的美麗女子可能又像另一個完熟的陸奕靜。看著朋友頑皮的神情，我喜歡像是小學課桌的咖啡館，隱藏在尋常小巷裡溫暖的瑞典顏色，從家裡生出來的可愛。

我到此刻終於慢慢體會到尋常生活中微小閃耀的時光。。。
想起幾週前在工作場合看見台灣早期最重要的攝影師，我們乘著小巴沿途去接他們， 85歲的阿公看見另一個83歲的阿公的第一句話是：「阿你老了啦~~」，得了老花眼所以皺紋都看清楚了。這是老人的可愛。我坐在最後一個位置，搖搖晃晃地晃去北投，我在車上有一種奇怪的感受，八十歲的老製片兩人用日語交談，話家常。那些細碎的聲調有一種時間的重力，把我拉回一種歷史感，去北投前想的北投都是黃春明筆下講帝國殖民的北投、異色情調的北投。可是我想像著50年代的他們在北投拍片那時的身影，仍有現在那一身謙虛和典雅。。。

今日午間去吃最愛的早餐店，聽見隔壁放課小學經過的妹妹跟她媽糾正錯誤，阿那個紅豆寫錯了，紅也不是紅，豆也不是豆啦。我好奇轉身看到原來是『葒荳早餐店』。忽然覺得好笑，這是她那個年紀的世界觀與對錯，可是意外讓我發現老闆的創意。

生活中仍有那麼多微小的閃耀時光，我好像也就慢慢緩下來舒坦一些了。慢慢地去篩出那些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