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四個月之遙,但我已經忘了澳洲的氣味,那些穿越乾燥荒漠的燥熱之感,只能不斷前行趕在日落前抵達歇腳地,終於抵達金黃童話豐腴南澳的巨大欣喜,慢慢地滑落,停留在遙遠的南印度洋……。
回來了,隨著節制規律生活的推進,就真的讓一切都回來了,外食、價值、合宜的打扮、謹慎的社交生活、精準不出錯的……一個台北人的一天。內在對話越來越少,與周遭的捍隔不適也漸漸地褪去,搭乘捷運時出神對異國翻騰的思念漸次轉為趁機打盹補眠,而我之前才好以一個女工自我認同自豪。這一切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呢?
雖然這些沒有那麼不能忍受,我說我知道回來這個國度讓國家之手再度掌控是怎麼一回事,而當初回來也是經過自我說服的,決定回來,回來這個我所仰賴所熟悉的社會文本裡,一個我可以讀懂的、可以順暢自我表述的,一個擁有相應社會文化資本可以進行抽象思考,一個持有公民權被國家籠罩也同時保護裹覆著的,世界裡。雖然那也代表社會也同時要求我對等回應,一體兩面存有著的——張雍所言現實生活的「重力」——一種大多數人所依循的生活方式,一份工作,男女朋友固定的交往,然後開始存錢,準備買車,結婚,貸款然後買房子,生小孩等等,一種像是膝跳反應那樣理所當然的生活方式……。一個他離開前也擁有這個清單上大多數的選項的生活。我知道那些是什麼,也答應從來不活在這些選項裡的自己,回來。
回來
從南國回台帶禮物給友朋,好驚喜W給我的回應,那是我很喜歡的原住民鑰匙圈,去年夏天在當地一家直接回饋收益給創作藝術家的藝廊買的。 W說他真的才在今年年初瞥過這些瑰麗的年輪與沙地的色澤,儘管他根本未曾抵達澳洲,我也跟他強調,那裡真得很荒僻很窮困,不是熱門的觀光標的……
原來是北美館的展覽讓我們跟Balgo都相遇了。好奇妙穿越好幾十萬里好些時間的連結。W說也許我的旅程才完成2/3,這些訴說,這些書寫才是我慢慢回來的過程,我還在路上。就像那些印地安人快速移動而靈魂還停留在原地的傳說一樣,這些瑣碎私己的回憶書寫才能讓我慢慢的真正的回來,雖然這個書寫可能對別人無用,也僅對我自己才有意義。
最後留給自己的
烏托邦夢境
阿丹
回覆刪除Balgo 還好我們有去那個荒漠中的小藝廊
現在想起來都還是深刻的印象、畫面
是不是我們去看過了它
所以靈魂沒那麼快回來
@@偶爾留在哪裡不要回來也好
靈魂還沒玩夠吧
阿丹
回覆刪除我貼這 謄寫第一年筆記本上的紀錄
我的是青少年口吻
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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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Thomsa對話--AU降落 1
Denise去雞工廠工作,我在YHA的日子,大多是和Thomas度過上午。去廚房,托馬斯已在煮咖啡,我會作早餐,和他閒聊。
「why're you so busy?always cooking?」他帶著濃濃的德國腔英語問我。我就會開玩笑回他「why're you always drinking?」,然後開始一天的對話。我總是問why?why?why?或者挑戰他的想法。我會拿出紙筆、電子字典,他偶爾拿出他的德英字典翻查。我不會的字,托馬斯會一再解釋,因為我希望自己可以聽懂,托馬斯說「You study hard!」
「sure!」我愛講這字,可以回答很多聽不懂的情況,呵。
他反對「American life style」,我們討論許多這方面的話題。
「You know,"cool" is American life style!」,當時''cool''是我的口頭禪,托瑪斯有注意到,那一天他在廚房挑著眉,甩一把他的銀色髮尾,跟我討論cool這個很美國的英文字。我說,那我可以用哪個字替代啊?托馬斯說,"wonderful"、"amazing","fine",,我常皺著眉頭說「啥?」沒聽懂他的發音,他會大叫一聲我的爛德國鼻子,開始拿出字典查給我看。這些字,剛去澳洲還沒有英文語感,想都沒想過這些字可以用耶。他又接著說,哼阿,美國女生最愛說,actually, 後面接的才是真話!托馬斯跟我眨了一下眼睛,這是他的調皮。這時一個法國女生也來廚房,她感覺很像運動分子,聽到我們的對話,開始跟我解釋這字的用法,我是霧裡聽花啦,看她的臉部表情該點頭的時候點個頭,真希望都聽懂阿。
托馬斯喜歡散步,「人們走到森林裡卻只是talking...talking,沒感受到大自然...」,我說,或許現代人的感官知覺已經喪失了,無感無知的活著吧。有一天我們走去[i],快到車站的地上,托馬斯看見一隻死掉的蝴蝶。他撿起來,好美的蝴蝶,他給我這隻,然後不知從哪個方向來的,一個留著大捲長髮的澳洲人湊過來和我們說話,他大概是說這蝴蝶可以怎麼保存,作標本阿;我的眼睛當下有被「噹!」地打開,一個小城市一條熟悉的路,我常來喝咖啡,怎就沒看見過甚麼蝴蝶,他們倆的眼睛是怎樣,不該在城市裡出現的都能看見,我的眼睛是在瞎盲嗎?
有一個周末想和Denise開車去海邊度假,我沒工作可以去租車,但是我不太會開回YHA,而且也擔心聽不懂租借的事,我找托馬斯幫忙,他說好阿走吧。我們兩個人一路走到Thriffy租車,是一台可愛的黃色小車,一開始他先開車,然後我們去海邊的山路練車,托馬斯開車鬼叫鬼叫的很興奮,我心裡暗自一聲糟糕,我是不是找錯人啦。等到開海邊山路,托馬斯卻非常有耐心地等我慢慢開再加快,再注意車道,怎麼讓車迴轉,分辨車道。Bunbury的風景,也變成了我不熟悉的樣子,離開市區,高大的褐色樹林和無盡藍色的大海,灣區的山坡路,一個轉彎,下一個地方又是粉紅天色有帆船停靠的海灣。哇,還有這些阿,我對托馬斯大叫,他又眨了個眼睛,發出怪聲。他的耐心真是讓有一次愉快的練車經驗,隔天就這樣上路奔跑,開往Donsberog海邊。
托馬斯常穿一件紅色t衫,上頭寫著四個中文字「深信因果」,這件衣服說了他走向達賴信仰的歷程;一個在的德國政府福利部門工作的傢伙,不想結婚,女人很多錢很多,常跟長官槓上因為對福利政策有他自己的意見,托馬斯說活到四十歲真覺得這樣活夠了,人生還有沒有其他意義呢?他辭掉工作,找書來看,直到找到達賴的書,他徹底地研讀一番,接受了這個信仰,三年前去美國參加達賴的佈道大會,買了這件衣服。這傢伙,過著流浪各國的生活,討厭德國的壞天氣,正靠著弟弟支援他的旅費,這兩天正為了弟弟的狠心數落,威脅著不給錢,感到悲傷。一個五十多歲卻仍反骨的托馬斯,看到他孑然一身的飄蕩生活,我有時會想,再這麼一直流浪下去,就會像托馬斯這樣的人嗎,自由自在,但有一點悲傷。在Bunbury跨年的那一晚,他終於把德國啤酒拿來給我一杯小嚐,相當好喝阿,他給了我一個啤酒玻璃杯和一個打火機當紀念,接下來他要去卡古力打零工了。
托馬斯有自嘲的特質,另人感覺舒服又好笑,是我在YHA意外認識的老友 ,連作夢都可說英文就是夢境裡在跟托馬斯爭論著。
因為托馬斯,每天早上在廚房的單字對話,無數的小單字寫在當天的報紙上,寫在我的小筆記本上;後來我就習慣拿著我的小本子,跟陌生人交談的時候,請他們寫下我聽不懂得英文字,喔,這字是這樣發音阿,我懂了,天啊!超興奮又多了一個字,一個眼睛又被打開了!就這樣認識了寫下幾個英文單字的澳洲人。
Pink Lake
emu
kaputt
Amy大嬸
一天一篇 :P
回覆刪除我發現我沒有很多拍海的照片耶!
驚,我那時幹嘛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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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bury的海---AU降落 2
Bunbury的海,顏色湛藍在陽光反射下很美。海邊有個小長椅,看海的好位子。昨天黃昏8:00走去看落日,卻被人捷足先登坐著了,我們走到旁邊的草坪上,喝啤酒(bear foot),加上巧克力。
真有看到太陽落下海去,最後的下沉非常迅速,回頭說話的幾秒數裡,夕陽已下沉。我吃驚地發現,它落下去了,而沒怎麼看見那過程,一些懊惱,卻又感到好時光或許是在幾刻間,或一瞬間。
散漫的餘光散射出來,彷彿收尾。留個餘光在海上,給海豚享用。
這個禮拜一,居然看見dophins,一開始瞥見~~~~幾個魚鰭在海上,但不確定,再定眼看著海面,哇,有海豚跳躍出海面哪!趕快叫夥伴們往海面上仔細看,而且是靜定地往海面上尋找,眼睛不要慌張,果真看到一群海豚跳出海面翻轉,好像在玩耍,我們興奮地尖叫看到了!
後來,眼睛不要慌張,仔細看就會看到它們。這句話好像貫串了我的澳洲大旅行,定住眼睛往大荒野看看,一隻袋鼠瞬間跑過、dingo跑來看火車、亮花花的路中央一隻白色牛正要過馬路、公仔版的華勒比袋鼠在營地跑跳,國家公園一路上跳個不停的小袋鼠、過馬路的高瘦emu、天亮了在帳篷外的慵懶大袋鼠、大群粉紅鸚鵡,還有晚上在帳篷外的dingo。
被打開眼睛的過程,在bunbury還沒真正開始。心裡總是在想,何時回台,想清楚就可以回去了吧。但要把什麼想清楚呢?出發前,有什麼期待嗎?心裡有一個東西浮現:說故事,這個能力好像失去很久了。還有呢?向前的動力,不怕的力量,打開心胸,要容易感到快樂,滿足。
呀,好多期待,但似乎並非在OZ不可。....
2008.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