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7-29

【分享】立報-大國崛起的消費神話 (下)

到了張小姐的世代,她們可以賺取一份薪水,負擔得起基本生活所需消費,她們購買風格。「我是一個上海女孩,」她說:「我們賺得沒有很多,但我們每天可以看見奢華的品牌,我們不想買別的。」她大部分的朋友都在這個產業,她們會分享折扣和樣品銷售的各項資訊。就像許多自傲的購物者,她列出自己省下的錢,而不是花了多少錢。她戴著半價的Dior錶,她的小公寓裡有幾十種包包、配件和衣服,都是折扣時搶購來的,比起她的朋友,她說自己算是很節制了。

■晉身國際大城的上海,街頭充斥時髦購物中心,上海人也逐漸將時尚視為生活必需之一。圖為2009年6月,上海外灘附近繁華街景。

過去3年,張小姐的月薪從每個月3千人民幣增加到快2萬人民幣,這讓她晉升到中產階級。她週末上館子吃飯、有位法國男朋友,每週四都會去玩撲克牌。工作和娛樂混在一起。她下班後最喜歡流連的地方就是她工作的那棟樓。「這裡有上海最酷的夜店,大概也是中國最酷的所在。」

入夜後,黃浦江另一岸未來主義派的浦東天際線可謂比地球任何地方都來得高,這裡包括了世界最高建築物之一、492公尺開罐器形狀的上海世界金融中心。20年前,浦東大部分地區還是農田,今日卻充滿了光和色彩的脈動。

停不住的消費
這一岸的夜店裡,大部分的客人都是西方男人和他們的中國女友。法式餐飲經理朱立安8年前還是學生時,帶著5千元人民幣來到上海,現在他手上戴著的 Omega名錶是那個數字的6倍。「我在這裡的生活過得比法國還好,我有一間大公寓,裡面有游泳池和健身房。非常得舒服,幾乎是太超過了。」

協助籌備一場上海滾石音樂會的EMI音樂前總監邰小姐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還是個孩子,她和在學術界工作的父母被送到附近的崇明島農場裡勞改。她說:「我們有足夠的食物可以吃,每週只要食物有一點肉就很開心。我的父母很痛苦,我發誓有一天我要買給他們,他們想要的任何東西。」

奢華的必要性
邰小姐已經達到了這個目標。現在她的夢想是「開闢一處有機農場,我想要種水果、蔬菜和稻米,養養豬和雞。我想要有一台直升機,因為交通太糟了。」就像全世界許多有錢的消費者一樣,邰小姐的環保態度是有選擇性的。她向有機農場訂購藍莓,向辛提安迪法國麵包店訂購棍子麵包,從義大利購買橄欖油。她每天至少有一次的外食,她和她的法國丈夫曾經擁有過4台車,現在只有兩台,這代表她們對於地球愈來愈關心,不過之後又透露她的興趣已轉向到小船。

從2004到2009年,奢華的進口汽車在中國的銷售量翻了5倍,奢華別墅增加7倍,而奢華商品翻了3倍。這只是開始,預料在2015年之前,豪宅的數目會再增加一倍。

地球展望研究院估計,假如中國的13億人口以與美國人相當的速率消費,全球的鋼鐵、紙張和汽車產量勢必會增加一倍,石油產量一天則得增加2千萬桶,而礦工得再多挖50億噸的煤礦。假如中國追隨美國的胃口,中國就會嚼掉目前肉品產量的80%以及全球穀物收成量的2/3。

「中國是段濃縮的歷史。」地球展望的院長內斯特‧布朗說:「這讓我們注意到,當一個低收入國家的人民快速致富,會發生甚麼樣的情況。中國人的消費顯示了重建世界經濟的需要。」

更永續的可能

與其仰賴一個更大的資源來滿足增加的消費,布朗認為,人類需要調整成一種更公平、更永續發展的生活型態。然而,發生的似乎都是相反的事情。全球企業和共產主義國家政府都在嘗試讓中國成為最大的購物者。在上海,這樣的目標已經獲得實現。根據一項估計,上海居民的碳排放量已經趕上東京、紐約和倫敦。假如尚有一點希望,那就是上海人還沒有完全擁抱西方「用完即丟」的消費文化。

許多人還是喜歡喝熱茶,而不是可樂。人們在超級商場購物量也不像西方人這麼嚇人。不過,這不是基於環保意識,而是中國人渴望收支平衡的生活。

即便如此,這個國家的其餘部分都還在努力跟上上海的步伐,至少政府是這樣希望的。

這需要更多的能源和原物料,為了提供每個人都能享有上海人的生活型態,工廠得生產另外的1億5千9百萬台冰箱、2億1千3百萬台電視、2億3千3百萬台電腦、1億6千6百萬台微波爐、2億六千萬台冷氣以及1億8千7百萬輛車。

零售業的泡沫

零售市場愈坐大,也會愈來愈不多元。上海的一位行銷顧問保羅表示,問題在於購物中心的設計是為了創造理想生活的形象,而不是反映了大部分人的現實。「他們蓋了愈來愈多充斥著奢華品牌的購物中心,它們的興建並非為了需要,而是為了聲望。中國的每一位官員都想要在國際地圖上出現自己的城市。」

這些商業中心都是為了刺激慾望而存在,而非滿足人們的需要。許多購物中心被當地人稱為「鬼購物中心」,因為它根本吸引不了甚麼人。然而,在上海這些購物中心是無所不在的。儘管在週間上午,這些購物中心的店面裡往往連一名顧客都沒有。

【分享】立報-大國崛起的消費神話(上)

【編譯成怡夏綜合外電報導】上海淮海路550號的主人是位不尋常的移民。1959出生於美國威斯康辛州的芭芭拉‧米莉森特‧羅伯特是世界超級名模,她開著雪佛蘭跑車,擁有一棟有游泳池的夢幻房屋。在美國,她是個音樂會女王以及人們的榜樣。在中國,她以消費文化大使的身分崛起。

根據英國《衛報》報導,這位大使另一個叫做「芭比」的名號其實更為響亮,這個30公分高的偶像在1990年代初,首度在中國販售,直到2009年才在上海的房地產核心地帶有了自己的家。玩具公司馬特爾透過開設這間最大的芭比商品店來慶祝她的50歲生日。覆蓋上粉紅色的塑膠外殼,淮海路這棟6層樓高的建築頃刻成為著名地標。

這不只是一場宴會,這是一種延長擴大玩具公司擁護的生活方式所使用的行銷手法。要讓芭比再活50年,這種玩具勢必得在中國坐大。

到芭比商店用餐,你會發現這是個奇幻媚俗的餐館,菜單是由主廚大衛‧拉利斯所設計:芭比漢堡、芭比粉紅醬、肯恩漢堡、粉紅通心粉和甜點等,這家餐館打的是加值商品廣告:舉凡點特餐者,都可帶回一組芭比碗盤和餐具。

當中國迷上美式消費

在廣告公司工作的劉昀庭(音譯)代表了這種快速成長的消費階級,她是單身的小白領階級。她們擁有可自由支配的收入並渴望買名牌,她們是消費力的未來面貌。國家規劃師預測,有一半的中國人口在2020年之前會成為中產階級。

直到最近,中國人的收入才開始趕上世界的平均收入。假如地球上每一個人都保持王先生或王小姐(編按:泛指中國人)在 2007年的消費力,地球就可以永續經營。然而,大家都知道王先生和王小姐都想追上太平洋另一頭的瓊斯先生或瓊斯小姐(編按:泛指美國人)的消費力。這是人類天性,也是環境的壞消息,因為假如我們像一般美國人那樣飲食、購物和旅行,我們需要4.5個地球。

最近幾年,這顆星球最大的企業都仰賴王先生跟上瓊斯先生來生存。美國已購買到經濟衰退,陷入債務、受到肥胖侵擾,愈來愈仰賴軍事行動維持生活型態,這個世界的超級消費者在消化不良中受苦呻吟。歐洲由於太破敗和保守以致無法從蕭條中走出,因此,全球性的製造商、零售商和連鎖餐廳都迫切地刺激中國的胃口。

全世界品牌搶灘上海

上海處在浪頭上。儘管資訊公司和政治說客朝北京邁進,而製造商聚集在廣東,零售商巨人卻毫無例外地選擇了上海做為他們的總部和第一個展場。從肯德基、麥當勞和星巴客到Gucci和香奈兒,國際品牌讓這座城市成為一個巨大的購物中心。上海是中國最大、最富有且最全球化的現代城市。

中國消費者從未有過如此多的選擇。美國的沃瑪、法國的家樂福、英國的特易購,比在任何其他國家擴張得都快速。每一年,在預期更多鄉間移民搬到大都市努力想要爬升為中產階級之下,他們開了上百家新店。年輕都市居民對於炸薯條、漢堡和炸雞的熱情完全不輸紐約或倫敦的年輕人。當地一家肯德基於1987年開設在天安門廣場時,還是個新奇的西方餐飲經驗;20年後,這家公司在4百座城市擁有2千家店面,雇用了20萬人,儼然成為中國最大的連鎖餐館。同一時期,麥當勞也從一家店面擴展到8百家店面。

碳足跡追英趕美

伴隨飲食改變而來的是肥胖、糖尿病和心臟病問題。肥胖的兒童過去在中國很稀少,現在卻有15%的人是過胖一族。上海通常會被認定為受影響最深的城市。芭比漢堡其他類似的食品都是愈來愈多葷食餐點,為了養這些牲口,中國進口了大量的黃豆,大部分來自於巴西,這也導致了亞馬遜熱帶雨林和索那度大平原遭到加速清空。就像許多富裕的城市一般,高蛋白質、高辛烷、經常搭噴射客機環遊世界的生活型態都讓別的地方付出環境的代價。

消費行家張小姐是位人力資源經理,從少女時期就喜愛追逐流行,她為Gucci、Yves Saint Laurent和香奈兒工作,她說她是在Vogue、Glamour和OK!雜誌堆中長大的。

從西方的標準來看,她的童年並不突出。1985年她3歲時,她的家庭有了一台彩色電視機。1992年,大約是芭比娃娃在中國開始銷售時,他們家購買了的一台空調;附近的鄰居也是如此。她6歲時,家裡有了第一隻電話。直到她16歲,她們家連上了網路。

到了2006年,上海平均每人擁有兩隻行動電話、1.7台空調、1.7台彩色電視機,以及一台以上的冰箱,一年大約花費 14,761人民幣。他們比起其他已開發國家人民,使用幾乎兩倍量的廁所紙,製造的碳足跡也比英國來得多。這座城市的消費已經超過星球的負荷量,其胃口一天大過一天。





奔騰

這三週暫停了自己封閉的書寫,在自己格上的默默發聲練習。日子在高密度的考試、消耗腦力、回家住、送別老闆、看韓劇麻痺一下心理上的疲累與隨後而來的放鬆懶散奔騰而去……。

好不容易拿起擱下的書,在國道公路上、在夜晚睡前斷斷續續地讀完路的盡頭。像是自有一個呼吸的頻率一樣,我穿進又穿出,從每一個細小的故事醒來,回到現實生活買一下車票,刷一段捷運卡,又迴旋游進前行的故事裡接續前一個小片段。隨著班車的搖晃,我有時也晃蕩地逸出想起自己過去生活的吉光片羽,想起我對語言階級的偏執探索、想起紮營在南澳海邊的挺拔斷崖上,想起因為語言而來的誤解或奇遇,忽然也有好多好多吐露的意欲。

好奇妙,讀後有一種療癒的作用,好像撫平了我在現實世界自覺不夠世故老練的懊惱感,那些在現實世界不夠技藝完熟的缺憾感。讀後彷彿有一種自我鼓舞的力量,想要誠實地也對自己訴說,說出那些與現實生活有時差,不對位,無功效也無迫切解決現實生活難題的故事,但是我在扉頁間反覆屏息反思的自己的故事。

或許是因為作者好誠實吧,對自己極度誠實,我在那些誠實裡找到一種解放的力量。

2010-07-13

單車記

週末天氣正好,盛夏時光,忽然就想出門騎腳踏車去。喜歡那種緊握龍頭,也許奮力踩上一段長長的坡,接著乘風滑行的自在放鬆感。好像是從澳洲回來後就迷上了。我想也許是因為那是那時遭遇困難後,覺得自己重新找回力量與信心的一個投射。


剛到Bunbury的時候,好不容易跟 YHA借到一台較小的單車,每天清晨騎上40分鐘,趕6點工廠的班,工作 10小時,再慢慢晃回住處。心情好或心裡有事的時候就騎去海邊看夕陽,拍下一個又一個從不厭煩的落日與海景。我在那裡用最身體的方式勞動、做工餵養自己,重新回到一個新的生活軌道,日後的遊晃、採買食物、進市區上網、認識新環境也都靠它。好像騎腳踏車的過程是讓自己感覺有行動力的,用雙腳、身體產生動能,遠路也不覺得遠了,只要輕握龍頭,前行沒有那麼困難,一路還有風。後來的夕陽單車時間還遇見幾次小袋鼠跳過,咚咚一致弧度的步伐,奇幻的卡通時間。


沒有太多準備,想說如果可以,就騎去碧潭吧。騎往河濱的路上連腳踏車都塞了起來,原來在某個路口,車陣被一台橫向巨大的載貨人力腳踏車給檔住了,我在後面看到被壓扁的 kiwi fruit水果紙箱、各式壓縮報紙、舊貨、充塞眼前的空間,完全看不到騎士,就像一個巨大褐色紙箱體自行緩慢地移動著……,我在綠燈時緩緩地超前,好奇地瞥過頭去,但見一個非常瘦弱蒼老的老公公正使著全身站立的力氣吃力地踩著踏板,但那個巨大舊貨體就算是兩個成年男子也不一定騎得動,轉眼綠燈就要閃黃燈了,老公公只得跳下車來,用一條綁著舊貨端的繩子扛在肩膀以傾斜的身體力量使勁地往前拉。


我在路口看了又尷尬又不忍,猶豫中腦袋飛快閃過好幾個念頭,我該怎麼辦?跳下車去幫忙他推嗎?推回他的家嗎?如果我推不動呢?他看起來有八十歲了,那一整車是他的家當嗎?還是是拾舊貨維生呢?小孩呢怎麼沒幫忙?為什麼這麼年邁還要這麼辛苦,是不是年輕時有作壞事呢(現在想來我真是中了loser judgement的毒),就算我幫他推了一趟車,可是可以真正解決他貧窮的困境嗎?這是結構的問題……。


在我躊躇優柔寡斷的時候,老公公終究驚險地渡過了紅燈,我眼前經過滄桑,木炭般的灰黑臉色,他以堅毅認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像魯迅《故鄉》裡灰黑臉色的閏土。那是一種平靜接受現狀與眼光的神色。我呆在原地忽然冷了下來,遲遲無法決定該作什麼行動,我想著口袋裡有一些錢,如果我拿給他,他會不會覺得受辱?我默默地往十字方向騎了兩個路口,忽然想起昨晚生日但得為工作應酬喝酒的同桌豬頭政客嘴臉,那些猥褻、腐敗、豬哥樣、等著政治酬庸的選舉敗類,一個晚上動輒喝掉上萬元酒錢,因為飲酒過多同樣灰黑的臉。


一股血液熱流往上衝,我掉頭回去追老公公,想說就算拿一點錢給他是粗糙粗暴的,但至少是立即的行動,比起交際應酬,我知道自己這個行為對自己的意義,就算偶一為之些微的捐獻我都沒有這麼明確地知道我想實體地幫上誰的忙。不過隔了兩個十字路口時間差,我騎回去已不見巨大的紙箱體,往前騎了兩個路口仍不見身影,只好回頭把叉路也騎一遍,我在街頭亂竄,結果又在永和迷路了。

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店家,只好再騎回往河濱的路口,找不到人只好就再騎一段路吧,我騎上橋,夕陽快來了,乘著風騎一段才發現輪胎已扁,難怪車頭有些微晃,掉頭回家的路上,停下來拍落日,遇見也騎單車的陌生大叔好心地幫我跟黃昏一起拍照,還堅持我的小黑單車要一起入鏡。

如果攝影有決定性瞬間 ,行動也有沒有決定性瞬間?以前作任何決定總是反覆琢磨再三,確認功課作足了,評估依據掌握了,危險降低了。澳洲行回來才比較長出一些冒險精神, 不總是螺絲旋緊後,路上有那麼多的奇遇,我所不知道的能量也奇妙地長出來,只想把握一個善念的種子。


2010-07-09

夏天落日‧靈光閃現

這是今日下班時候的景致,看到時好欣喜。在城市鬧區還可以看到這樣的落日,生氣勃勃,一切都有了光。連忙用手機拍下,決定以後出門都要帶相機~。




晚上去運動,汗流了滿身但覺得好舒爽~~,果然運動後產生的腦內啡讓人神清氣爽,覺得自己充滿正面能量。老師換了新音樂,是熟悉的Kings of Leon、Black Eyed Peas還有Lady gaga, 那些在澳洲Cotton On常聽到的音樂,之前聽到是一種購物的興奮感XD,今天再聽有一種噴博哪,新的一期課開始了,新的年歲也到了,我想起去年在澳洲過的生日。

跳舞的時候更加知覺自己的身體,伸展再伸展 ,重量被提起來,還有鏡像中流汗的自己。我對自己許了願,以後都要這樣繼續流汗,享受簡單的欣喜喔。

去年的此時,是在北上跟友人會合的路上,從Perth出發經Geraldton去Danham,那天清晨靠著A靈敏的鼻子和對食物的直覺,吃了一頓好早餐 Big Aussie Breakfast,同桌遇見跟我們說Pink Lake的Bob Hunter阿公。夜裡大雨浸潤,拍打入房,打濕了床鋪、行李還有木頭空心地板,幾乎以為是不是遇到暴風雨了。但隔日抵達Danham,陽光耀眼,海水湛藍,歲月靜好。昨夜彷彿是一場夢,真的有那場暴雨嗎?整個澳洲一年都是一個穿越的過程,像是經歷了心靈的隧道般,好感激一路的陪伴。。。



30歲的時候對自己的期許是把自己長成一個自己喜歡的樣子,去完成覺得最值得的事,全然的生活著。今日聽聞:真正有真本事的人是提出解決問題方法的人,而不是提出問題的人。今年希望自己心神專注眼前的每一步。

我們的七月會很精彩。 :)
生日快樂,給自己。

2010-07-08

Until the End of the Road

第一次看到書名的時候,我一直把書名記成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老是眼花不求甚解),想說此人可能是溫德斯的粉絲,我想起那張很好聽的電影原聲帶還有漫漫長路的公路電影,可是因為某種對拗執文藝腔的害怕成見,一直沒有去把書拿起來細讀。

可是跟一本書的相遇總是很有趣,旅行回來後我忽然注意起那些遠行的故事,一個旅人的心靈狀態。一次曲折會了看來白晰瘦弱的作者,這個被父母命名從黑夜到白日的細瘦男孩,怎麼能踩著踏板橫越一萬五千里呢,可是嬌小如我也是可以推著體重兩倍半的雞肉工作。我好奇著到底直到路的盡頭,他經歷了些什麼呢。

需要那樣把書一頁一頁割開的經驗前一次是夏宇。剛開始還想說機關那麼多幹嘛,耍什麼神秘~我在來回國道公車的路上慢慢一頁一頁的割開,後來覺得這個舉動實在太怪異了,索性先割了半本以便閱讀。

然而,到後來我忽然理解這個設計的用意,那是一種慢速進入那個世界的過程,就像在烈日酷曬下,牛步跟著作者踩著笨重腳踏車進入重重的國境並跨越,被一頁又一頁映入眼簾的廣闊、荒蕪與堅毅給震驚;或各種殘破、寂寞或無禮的國境管理給打斷。

我割開每一頁,襲來一個新世界,停留的時間也許就是作者那時那地的停留,無論是目光的駐足還是形體的停留。也許這就是宋塔格曾說的「書的物理性」如何影響了我們的閱讀與理解。這一切不只是語言文字的陌生化,也是整個形式的陌生化,而這些陌生化也帶來新的意義的轉化。割著割著我忽然又想到其他人黏貼的頁面跟我的是一樣的嗎,像是一個個揭秘的過程。






想起一個又一個的穿越,插曲又在插曲,每一個難眠或有星星的夜晚,火光烈焰短暫魯直的過客交會,我想起我自己的長途旅行。那些筆直一望無際的長路,路樹從高至低變貌為草原又變為大肚樹,趕在日落前趁著還有日光寫下札記與明信片,每天煮兩鍋白飯配著鮪魚罐頭與前夜煎好的培根津津有味吃著的旅行的日子。與友朋一起旅行八千公里睡了五十天帳棚的歡樂日子,還有回台前穿越Nullarbor Plain從西澳抵達南澳三千公里怪異的長征。

我在去年跨年的夜晚睡在寒風咻咻的大內陸,試著穿越古老燥熱連袋鼠都可以熱死的大荒漠,經歷兩天來到稍微乾淨終於 可以歇息喘口氣的Ceduna,每個旅人都是風塵僕僕地大移動,從遠在邊界不同的他城而來,明日將要前往不同的他域而去,你開了多遠是每個人的第一句話?

我在那邊遇見開了三萬公里來自雪梨環澳即將回程的雪梨大學精壯學生、那樣知識份子的驕傲與漠然,讓我想起他們日後發揮工具理性時的領袖神色。還有主動與我搭話貌似Julia roberts的美麗少婦,她帶著四個孩子旅行五個月了,我其實不懂為什麼看來早過入學年齡的孩子們不用上學,但也不宜深究。暗黑夜色邊洗碗邊跟我訴苦失戀沒錢坐飛機回達爾文的傷心原住民老婦,她的情人陪她一同護送年邁不宜搭機的老母去墨爾本參加姊姊家族聚會,卻移情別戀帶走錢自個搭機回去了,留她一人在跨年原是歡樂家族聚會的日子漫漫長途開車,一人照顧老母,一人煮飯,現在還得一人洗碗,所有的工作都得作,她說愛情沒了,錢沒了,什麼都沒了,破滅與全無。面對這樣傷心的天涯淪落人我只說最糟的已經過了,接下來一定會慢慢好起來……,我不知道在那個一年之初,我這個亞洲旅人有沒有給她帶來一些奇怪的溫度。

我在2010年年初遇到的第一批人類,
同樣是遷移∕跨越,意義多麼不同,我想起還有那些開洲際長途大巴勞動的卡車司機們。忽然覺得也許現在更能體會公路電影。